我这里写的,不是我的胞妹,也不是小姑子、表妹、堂妹等等所有属于妹妹的人。在辈份上她比我小一辈,她称我干妈,她是我大学同学胡蓉和梁志宏的爱女梁琛妮。她过几天就要西渡法国留学了,杭州与成都之间遥远的距离,使我只能用这篇小文为她送行。
显而易见的道理是,如果没有我和胡蓉之间特殊的缘分,就没有我和这位干女儿的缘分。我和胡蓉的缘分始于公元1978年3月16日,作为77级的大学生,这是我们到大学报到的日子,而这一天竟然停电。同寝室的另外四个JJ 不可思议地点着蜡烛读英格丽西和开米斯吹,我们两个MM光着脚丫对坐在双层床的上铺讲故事,由胡蓉主讲《李三辈的故事》,讲得兴起就跳下床来站在桌子上比划给我看,我笑得前仰后合直喊肚子痛。这个烛光摇曳的夜晚拉开了随后四年里发生的一连串笑破肚皮的故事的序幕。这段缘份没有因为1982年那个灰蒙蒙的1月的到来而结束,相反,我们用一些平常的和不平常的方式继续着这一段缘分。平常的方式无外乎写写信、打打电话、碰到一起时吃吃喝喝而已;不平常的方式举例说明如下:我们不约而同地给孩子取了相同的小名——毛毛,以至于当两个孩子终于碰面时我们不得不用“大”和“小”这两个前缀来加以区分。另一个例子是:在毕业二十多年以后,胡蓉居然还记得我的学号,我除了把这个称作“不平常”,还能说什么呢?
大毛毛是一个很可人的女孩,她的父母似乎需要一个更具感情色彩的称谓来表达对她的爱意,或许是汉语词库里那种既得体又能表达爱意的称谓词少得可怜,于是他们用了一个很市井化的称谓词——妹妹。起初我对这种乱了辈份的称谓十分不以为然,但是当我有机会与毛毛朝夕相处数日,我发现我根本找不到比“妹妹”更恰当的称谓词来指称她,因为这个女孩全身上下就透着那么一股浓浓的“妹妹”味儿。在我一天数次呼唤“妹妹”以后,我逐渐发现其实“妹妹”这个称谓词可以包含的意境相当丰富,因为在我在呼唤“妹妹”的时候,心里涌动的是郑单衣那首题名《妹妹》的诗:
妹妹
桑子
妹妹,那随之而来的是秋天,
抿嘴而眠的样子和怜惜。
文静的领结,一前一后,在风的旁边
那随之而来的
是我的手纹,充满温存和回忆
不是向你,我是向一座花园浇水
妹妹,安全的地方宽敞
精密的花瓣上,那随之而来的
是静然、匆忙的消息
月亮、星星,轻悄的窗门打开
明澈的湖水闭上
眼睛,妹妹
那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小雨
和我突然为树叶伤害的心情
在妹妹身上,除自然特质以外的众多元素中,相当一部分与“时尚”有关,比如直而飘逸、略带黄色的秀发,比如看似随意其实是经过刻意追求的“随意”的服饰,比如不错的英语口语和相当标准的普通话等等。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些区别于别的女孩的元素,比如那种书卷气,她在努力成为一个好学生的同时也通过颇有分量的阅读来使她那双大眼睛增加了一些聪慧的光芒。
妹妹使我有机会去体验拥有女儿的那份舒服劲儿,她呆在你身边,说话或者不说话,都让你觉得舒服。她总是用一种很温软的语气与你交流,这种交流使你不在乎时间,似乎可以一直这么说下去。不说话的时候,她用举手投足间的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姿态让你感觉这个空间丰富多彩的变化。
妹妹的成长过程一帆风顺,但是聪明如这样一个女孩,显然不会把这种一帆风顺看作是一种资源,她用一些对自己近乎苛刻的方式来使自己拥有一些别的资源。小小年纪只身远赴京城去体验“新东方”魔鬼式的教学;在一个严厉得让许多学生哭着逃跑的英语老师的家里坚持一边挨骂一边学习;去学习跆拳道以增强身体的敏捷和力量以及训练在众人面前大声吼叫的勇气;到甘肃新疆旅游一点也不在意西部生活的艰苦反而为茫茫戈壁的大气与苍凉而震动而感动而意气风发。妹妹就是这么一个女孩,她用一种可以被我们称作力量的东西使她的人生多了许多层次。
我在梁琛妮、大毛毛、干女儿和妹妹这样一些称谓词的交替中完成了对一个女孩的陈述,我很希望我的文字传达了一种生动和美丽——这是我眼睛和心灵共同的感受。如果大家认为这段陈述掺杂了一些感情成分,想必也是能够谅解的,权当是当年大学校园里那对形影不离身影的续集。


我和胡蓉的缘分始于公元1982年3月16日,作为77级的大学生,这是我们到大学报到的日子,而这一天竟然停电。
哦,时间错了,是1978年3月16日,已改,谢谢
这样的女孩子估计是谁见了谁都会爱的。祝福你这人干妈和干女儿
超平确实不凡
好女儿好福气